然想起,去大學系上BBS個人版把想念的舊文翻出來。天啊大學時的心情文更多,或許有點小白,但現在看還不覺得丟臉。至少真誠。

 


洗衣

「沙沙沙...」深夜,獨自一人刷洗著衣服。每一刷每一刷很用力的搓下去。

常常聽見媽媽在後陽台洗衣服。從我生下來至今二十年,一家四口的衣服都交給她一個人洗。就算早些她有在外頭上班的時候,也是一到家把衣服換了,就把到衣服搬到後陽台。有時候真的太累到家就不省人事,也是清早就爬起來洗衣,小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個早晨是被這樣的聲音吵起來的。高中時曾去外國遊學,回來後好奇的問她﹕「為何要那麼辛苦?為什麼不直接丟到洗衣機就好了呢?我在國外寄宿家庭都這樣子的。」她笑著說﹕「那樣洗不乾淨的。」當時心裡不服氣﹕別人還不都這樣?何必自找苦吃呢?

現在我是個外宿的大學生,洗自己衣服當然責無旁貸。現在終於知道洗我的衣服是多麼累人的事情。從生下來我就患有異位性皮膚炎,小時候甚至可以說體無完膚,到了現在,身上還是常常因為抓癢而留下一處又一處的傷口。血跡,我的衣服上也就跟著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血跡。雪白的衣服上那一塊怵目驚心的殷紅,真是洗衣服的夢魘。別妄想可以直接丟洗衣機,一定要把衣服拎起來,仔細檢查哪裡有貼過傷口的殘跡,然後鋪在洗衣板上,用肥皂拭過一遍,開始使勁猛刷。刷刷刷...或者再抹再試,或者用洗衣版搓,要堅持與頑強的它周旋,甚至刷到手臂無力,甚至刷到衣服破損...

於是很懶得換洗衣物,卻想到媽媽叫我皮膚不舒服就盡量洗澡更衣。於是很討厭穿淺色衣服,卻想到媽媽喜歡我穿光鮮點,每次都幫我買色彩亮麗的款式。於是對洗衣避之惟恐不及,卻想到媽媽毫無怨尤的一個人洗全家的衣服,二十年如一日。

「沙沙沙...」深夜,獨自一人刷洗著衣服。每一刷每一刷很用力的搓下去。洗衣服洗了二十年,洗衣板只會愈磨愈平,媽媽的皺紋卻愈刷愈深了。

2003,5,9

 


給舅婆

忽然想到最近在夢裡出現的舅婆。

舅婆其實是我的遠親,可是他在我小時候當保母,帶了我七八年。他對我好好。據說我小時候皮膚病很嚴重,全身簡直體無完膚,別人看了就怕,都是他抱著我哄我入眠。因為我身體不好,他總是要為我多費心,還採草藥煮給我之類的。還曾帶我去補習摔倒,在大熱天下找尋忘了回家的我,好多好多細節我到現在還記得...。他對我好重要,甚至可以說我的性格是他培養出來的。

然後,大約國小以後他回去了桃園老家,偶而來看我一次。我年紀小不懂事,居然顧著打電玩不會出去迎接他,那會有多難過啊...

後來大了比較知道事情。他自小是童養媳,丈夫對他打又罵,最愛的女兒早死,和媳婦處的不好,兒子也沒關心他,甚至過年留他一個在家。他一生沒享到福,我知道了只是抱著他疼惜。可是,我平常竟然難得抽空打個電話給他...不能心血來潮打個電話嗎,一通電話他會有多高興呢。他整天面對滿屋的空寂啊,空寂,空 寂,  空      寂

媽媽陪我來交大,說要是帶舅婆來看,他不知道有多高興。然後,一星期後舅婆很突然的就走了。走的時候兒子正出國,就這樣一個人在醫院,安 安 靜 靜 的走了。

.....我上次打電話給他是多久以前?

在喪禮上我是難過,可竟然沒有太難過;甚至送他到安眠的地方,我都沒有太真實的感覺。

可是我意識到我少了一個深愛我的人。

直到那天我夢到了舅婆,醒來才清楚感覺到:我已經永遠失去他了。然後回想起喪禮上他的親人說,他有多麼想念我。...他一直念著我,我卻半年給他一次電話!!!!!我潰堤了,然後一股衝動想回家抱著媽媽,哭,然後說我是想念舅婆的...

抱歉我在寂寞的時候亂哭亂想亂發洩。可是在發洩之外,要是讀文章的你有所感覺,請你不要留下遺憾。

哪怕只是打個電話。

2003,1,22

 


昨天和今天都做了好長的怪夢。

昨天夢到舅婆了,夢到我們還一起生活,可是就要分開了。他很怕被遺棄似的不肯離開我們,然後就醒了。

有些恨事一輩子抹不掉。

喔,舅婆,我不會再遺棄你了。你不要離開,或者夢再不要醒來。

哭了。

2003,2,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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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夢天空

批克獸/PXL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)

發表留言
  • 小飛熊
  • BBS呀~真懷念
  • 那個時代都用BBS,都沒備份,要是丟失了就很可惜呢

    批克獸/PXL 於 2011/10/22 00:44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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